【文化】玛尼堆(上)

作者:系统管理员 时间:2012/7/12 11:04:00

 

    “玛尼”来自梵文佛经《六字真言经》“唵嘛呢叭咪哞”的简称,因在石头上刻有“玛尼”而称“玛尼石”。 
    藏族人形容牢固不变之心为“如同石上刻的图纹”。藏族认为在石头上留下的痕迹保存久远,如格萨尔的足印、栓马石印、马蹄印以及某历史名人的脚印等。   人们刀笔不停,艰苦劳作,在一块块普通的石头上刻写上经文以及各种佛像和吉祥图案,并饰以色彩,使平凡的石头变成了玛尼石。虔诚的藏族信徒相信,只要持之以恒地把日夜默念的六字真言纹刻在石头上,这些石头就会有一种超自然的灵性,给他们带来吉祥如意。 

历史渊源
    大约在四千万年前,欧亚板块撞击的造山运动把原本是一片汪洋的特底斯古海变成了世界屋脊,千姿百态的阔岩与石砾孕育而出。 
    佛教文明传来之前,雪域西藏盛行着原始拜物教——苯教。那时的人们对于变幻莫测的大自然是敬畏、崇拜、迷惘和依恋。大至山川、小到木石都成为人类的保护与破坏之神的寄寓之所,所以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人们世世代代顶礼的对象。   
    藏族先民靠山吃山,磨石斧以狩猎,凿石锅以煮食,垒石屋以避寒,佩石坠以驱邪,如此维系着长久不衰的巨石崇拜与灵石崇拜。散见于西藏各地的摩崖石刻与玛尼石堆,便是这一古老信仰习俗流变的具体体现。   
    西藏的摩崖石刻大都形成于公元十世纪前后,这得益于当时藏传佛教各派系获得了社会各阶层的普遍认知与接受和整个社会经济的发展。   
    十三世纪以后,摩崖石刻之风日渐衰微,而玛尼石刻则几乎不间断地延续着发展着,成为西藏高原古往今来流传最广,风格品相众多,表现内容和材质手法极为丰富的藏族民间雕刻艺术。 
    原始路标无论玛尼石组成的玛尼堆、石经墙还是摩崖造像,都是作为一种“路标”或“地标”而存在,被设置在旅行和转经的山口、路口和拐弯处。从实用的意义来讲,它们可以为行人指示前进的方向,标明行走的路线。这在人烟稀少、地域辽阔的高原,就显得尤其重要。除了几条主要的交通干线以外,广袤的藏区缺少真正的道路。藏人自古并不使用牛车和马车,也很少修筑道路,长途跋涉就靠两条腿,或以骑马代步。所以,凡是走到看不见路的地带,就会出现一簇簇的石堆,一个接着一个,伸向山顶,伸向天际。那些石堆就是行路者经过积年累月,一块块石头堆集起来的。 
     祈福完愿在虔诚的信徒们眼里,石刻艺人成为给他人带来福运的宗教艺术家。并相信,只要持之以恒地把日夜默 念的六字真言刻写在石头上,这些石头就会有一种超自然的灵性,就能消除一生罪孽,给他们带来吉祥如意。所以,信徒不仅口头念,还用刀刻在石头上,送到玛尼堆,算是完成了一份功德。   
    藏族人一般因每年家事外事不顺利,家中有人生病、亡故,或诸事不吉利,需先到寺庙找喇嘛卜算,会选定要刻的咒文、经书或佛像种类,备好石料,再请石刻艺人进行加工。从事石刻的工匠可谓形形色色,有世代以此为业的,也有临时为业的。有的除了种庄稼外,全部精力都投在刻石经上。据说有的少则一年刻五六部经文,多则要刻十来部,每部经文要刻30天左右,用掉满满一拖拉机的片石。石头要选崖上较软且不容易破碎的,坚硬的石头不易刻。 
    供奉神灵藏族人繁衍生息在群山起伏、峰峦连绵的雪域高原上,认为任何一座山峰都有神灵。因而居住在这座山上或山下的藏族人就自然地将此山神奉为部落的保护神,有的甚至当作自己部落的祖先之神来供祭。“玛尼堆”是信众们对原始神灵,主要是山神、战神的崇拜之地,是人与神进行对话之所在。时至如今,藏族人每经过一座“玛尼堆”时,一般要往石头堆上添一块小石头或一颗石子,作为一次祈祷。丢一颗石子或添一块小石头,等于念了一遍经文。“玛尼堆”不断地增高,有的形成小山丘,少则一座,多则数座,有的地方常有“朵崩久松”(rdo-vbum-bcu-gsum即13座玛尼石堆)之说。有的座座相连形成一堵神圣的墙。那墙被认为是人世与天地神祗的界线,又是人间与天、地、神祗的交汇点、连接点。

制作刀法
    藏族匠人将任何一块石头的光滑表面都可以雕刻图纹。雕刻前先在石板平面上用粉笔或炭笔画上所刻图纹的轮廓线,然后雕刻。先用锤子和錾子錾出粗形,这样便在石板的表面留下不太凹深的刻痕。藏族有三种石刻法:第一种是浅刻;第二种是在板石上的浮雕;第三种则是三维空间的立体雕刻法。这三种石刻作品一般都要彩绘装饰。此外,在野外常见匠人们利用光滑岩壁或巨石上雕刻有各种图纹及字符。   
    技术及刀法在西藏玛尼石刻中一般不多强调,这与民间艺匠大量参与有关,他们所能发挥的受一定局限性,河卵石线刻以及那些造形规范的石刻多是在特殊的自然条件下和特殊的历史背景与宗教环境下所产生的。 

雕刻风格
     玛尼石的雕刻风格,在早期只注重整体形态的刻画,雕刻的线条比较简单粗犷;而晚期的雕刻则开始注重细部表情的刻画,雕刻线条流畅自如,逐渐细腻。   
    相比之下,民间艺匠灵活多变的手法更富有情感,具有石刻艺术表现力。造形自然,线条随意,不拘于规范,有的甚至完全照自己的意愿去刻。他们的目的只是为祈求神佛的虔诚愿望。刻一块玛尼犹如朝一次佛,念一遍经,刻的佛神形象越多,越多得神佛恩泽。刻多了熟能生巧,自我风格也就形成了。他们在雕凿前一般不作稿,多靠经验和感觉。在刻的过程中主要求其心意,再顾其形似,他们认为只要自己得心应手,其它无所顾及,这也是民间艺术的特性之一。在民间艺人的刀下也有他们把握的规范,那就是所造神佛外形特征和标志。如佛、神手中的道具,帽冠形状,站立还是盘坐的姿势要明确,只要抓住这几个要则,其它是否比例适当,造形准确等技术方面就不关紧要了,艺匠们可以自由发挥。   
    因每位求刻者的要求不同,每块石料的形状各异,均要求朵多艺人们必须具有很强的变通与创新能力,以及敢于求新求变自由发挥的胆识。因此,同样的佛尊神像,在不同艺人的刀下千姿百态,甚至同一个艺人所刻也是千变万化。正因为有以上因素的存在,在民间艺匠的刀下自我意识也就多少表露出来。人们可以从玛尼石刻中领略到寺院殿宇艺术里所少有的、富于个性的、表现张力和纯厚质朴的民情风俗气息。 
    从内容上来看:玛尼石刻图纹除了“六字真言”和藏文经文及“卐”符号以外,还雕刻有各种佛像(护法、金刚等)、以及龙、蛙、鱼、鸟、狮、象、佛塔、花草等图纹。同时,比较注意装饰,并把丰富的世俗生活融进了雕刻之中。 

六字真经
    六字真言为藏区石刻中最常见的题材。据佛经所言,雪域藏地,原来颇多妖孽为害,无量光佛为了利益这里的众生,化身为美妙如意的观音降临,开示大明心咒,救度众生有情。六字真言在身、语、意三密之中为意密的一种,是佛、菩萨所说秘密语,真实而不虚妄,故谓之“真善”。它以咒语发声的力量与宇宙万物沟通,与自我的内心沟通,拥有巨大的威力。而以六字真言为内容的石刻,却把声音的象征转化为图形的象征,将其设置在循环的转经道上。当口诵真言缓缓行走的朝圣者与此石刻相遇,音、画在刹那间相互辉映,会给人极大的震撼。 

世俗佛像
    刻玛尼石虽是一种信仰与崇拜的目的,同样也是一种热爱生活的方式。玛尼石中的装饰性、趣味性,神的人性化等,这些有意识或无意识的产生了一种美的效果。喜乐佛是密宗修法的一种高境界的象征,但人们又很容易将他与男女之间的乐事相关联。在一些石刻中,男女之神分明就是男人和女人。面目狰狞的威布念刚本应是威猛恐惧的形象,可在一些民间艺人的刻刀下变得栩栩如生,生动有趣。佛陀是人们心目中智慧、善良的偶像,民间艺匠着重强调其面部的夸张,这就出现了比例失调的现象。当然不能排除由于造形技术的限制而产生的变形,稚拙与粗犷的特殊自然效果。 

动物形象
    在拉萨等地一些玛尼石刻中常可以看到在经咒旁刻有鱼、青蛙、蛇、狗等小动物形象,其涵意多种。佛教徒认为,人在神佛面前都是有罪的,因为人的活动必然伤害其它生灵,包括有意和无意。所以人们转经,念经,刻经也就是为求得神佛宽恕,将来好升天转世。藏传佛教反对杀生,但无意中的伤害也是难免的,人们这就将它们的形象刻在六字真言经咒旁,以示赎罪,并祈祷幼小的灵魂升空转世。牛羊头角安放在玛尼堆上具有同样的意义。另外,也不能排除早期动物崇拜思想的影响。 
    依照艺术风格流派来区分玛尼石刻,可以概括为四种:前后藏地区(包括拉萨、日喀则、山南地区所辖四十余县)的线、面、染三结合的浅浮雕;藏东地区(含金沙江两岸)的线面剔刻图像和阳刻通体经咒;阿里地区的“胡味”雕刻;藏北羌塘大刀阔斧的石刻和石堆。 

前后藏地区
    自公元六、七世纪以来,前后藏地区一直是西藏政治、宗教、经济生活的中心,也一直是雕刻绘画藏传佛教各式各样标准像的摇篮。出自这里的佛陀、菩萨以及大成就者们的石刻造像,大都呈现出方正平和、刚柔相济的品相,令观者油然而生景仰和亲近的情绪。这里的玛尼石刻还有另一种特征,那就是它的形制、内容、风格的保守性与突变性的共存现象。保守性指某种风格样式的连贯和延承多年如一日,而所谓突变性则是指随着各路朝佛队伍来拉萨、日喀则进香还愿的各地区、各教派的朵多们留下的作品。这些作品记载了进香者的行程,也因其内容和刻法迥异而甚为夺目,丰富了前后藏地区的玛尼石刻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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